你离开故乡,在另一座城市住了很多年。身份证上的地址、童年的房子和眼下的住处,哪一个才算“家”?印度馆把这个日常问题带进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当城市迅速变化,人不断迁徙,家不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点,也可能是记忆、距离和随身携带的归属感。
展览名为“Geographies of Distance: Remembering Home”(距离的地理:记住家园),回应本届双年展主题“In Minor Keys”。策展人Amin Jaffer组织五位艺术家的作品,围绕家园、身份、记忆、距离与归属展开。本文涉及展览的具体信息主要来自Hyperallergic的一篇现场报道,尚缺少独立信源交叉核验。
一座没有固定住所的国家馆
这个题目还有一层意外的现实意味。据《The Indian Express》报道,这是印度在拥有131年历史的威尼斯双年展中第三次设立国家馆。印度在Giardini——双年展的主要展区之一——没有永久馆舍,每次参加都要重新寻找场地与合作资金。2019年亮相后,印度馆又中断七年;政府、私人文化机构和基金会经过数月协商,才促成2026年的回归。
换句话说,一个讨论“何处是家”的国家馆,自己也长期没有固定住所。
威尼斯双年展创办于1895年,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周期性当代艺术展之一。国家馆既展示艺术,也是一国选择如何对外讲述自身的文化舞台。参展国通常自行委任策展人与艺术家,因此“印度馆”并非对印度艺术的客观总览,而是一套经过筛选和编排的国家叙事。
这一区别很重要。Hyperallergic称展览呈现“整个印度”,但报道实际列出的只是若干地域意象:Tamil Nadu被阳光炙烤的土地、北部Ladakh的阶梯式建筑、喜马拉雅山麓的房屋,以及一座不断被推土机改变、如幽灵般留在记忆里的Delhi。它们更适合被理解为几条通往印度经验的路径,而不是完整地图。

家可以被随身带走吗?
在迁徙和离散经验里,“家”往往同时指向故乡、现居地,以及记忆或想象中的归属。空间距离因此变成身份问题:房子可以拆除,人可以搬走,但某些材料、气味和生活习惯仍会跟随一个人。
Jaffer将展览概括为高速变化时期对身份与归属的反思。他提出,家不只是一处供人居住的物理地点,也是一种被人携带的状态。这是策展阐释,不是可以验证的社会结论,却为展览提供了一把清楚的钥匙:作品并不急着替“家”下定义,而是观察距离如何改变我们对它的理解。
报道明确介绍的作品是Sumakshi Singh的《Permanent Address》(2026)。艺术家用丝线、棉线和尼龙线,在钢制框架上搭出近乎透明的建筑。坚硬框架与脆弱线材放在一起,让房屋同时像实体、图纸和即将消散的记忆。观众可以穿行其间,身体处于“建筑”内部,目光却不断穿过墙壁。
展场中还有从天花板垂下的巨型花朵。报道将其联系到花园及其中的生灵,也提到花卉在印度私人生活、公共空间和宗教场域中的位置。另一处竹竿网格则让报道者想到印度东部常见的建造技术,以及新城市覆盖旧城市的过程。这些应视为报道与策展语境提供的阅读方向,而非作品唯一、确定的含义。
从纪念国家,到讲述个人距离
2019年的印度馆采用了另一种叙事。《The Indian Express》提到,G. R. Iranna的《Naavu》把数百只从Varanasi、Haridwar等地收集的木制paduka固定在Arsenale墙面,远看像一支行进的人群,用来追忆甘地与Dandi March。那届展览因政府预设甘地主题、策展空间受限而受到批评。
七年后的展览转向迁徙和个人记忆。变化不只是题材不同,也关系到国家馆如何说话:它不再主要借一位历史人物组织共同记忆,而是把多个地区、材料和生活经验放在一起,让“印度”呈现为彼此相隔、不断变化的复数空间。
这也是展览值得关注之处。高速城市化常被描述成楼房增加、道路拓宽和人口流动,但这些宏观词汇最终都会落到私人生活:熟悉的街区被拆除,故乡越来越远,新住处却未必立刻带来归属。印度馆没有试图解决这些现实问题,而是把它们转换成可以进入、观看和绕行的空间经验。
局限与未知
- 现有材料只明确介绍Sumakshi Singh及《Permanent Address》,无法可靠补全其余四位艺术家和作品。
- 花朵、竹网格及地域意象的含义主要来自单篇报道或策展语境,不宜视为唯一解释。
- 展览能否呈现印度内部更复杂的地区与社会差异,现有材料不足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