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账单，正在改变模型选择
一家企业每天让 AI 处理客服、补代码、整理文档，最贵的未必是第一次接入，而是此后成千上万次调用。模型能力只要够用，价格、速度和稳定性就会直接影响账单。中国大模型近期在 OpenRouter 上的增长，正发生在这类高频任务里。
OpenRouter 是聚合多家模型 API 的第三方平台，像一座统一接入不同模型的“集市”。Token 则是模型处理文本的基本单位。平台上的 Token 调用量可以观察开发者实际把多少任务交给了哪些模型，但不能直接代表全球市场份额、用户数、收入或利润。
据封面新闻援引 OpenRouter 数据，2026年9月7日至13日，中国模型处理约61.2万亿 Token，美国模型约21.8万亿，前者为后者的2.81倍，并已连续20周领先。本文关键数字均来自这一篇报道及其转引材料，尚无独立信源交叉核验，因此结论只能限定在 OpenRouter 这一平台和相应时间段内。
从配角到平台流量主力
变化发生得很快。2025年9月22日当周，美国厂商在 OpenRouter 的份额合计约80%，中国厂商不足20%。约一年后，中国厂商整体超过45%，美国厂商约43%；DeepSeek 以25.4%的厂商份额排在第一。最新一周的调用榜前十名中，中国模型已占多数，而一年前只有2席。
这并不等于中国模型已经拿下综合能力第一。报道援引 Artificial Analysis 的智能指数称，榜单前五名仍全是海外模型，排名最高的国产模型智谱 GLM-5.3 位列第7。更准确的理解是：不少企业并非每项任务都需要最强模型。对于客服、文档处理或代码辅助等持续发生的工作，“每一块钱能完成多少任务”可能比单项评测名次更重要。
价格提供了一种解释。报道统计称，国内主流模型公开 API 的平均定价约为国际同行的10%至20%。API 是应用调用模型的接口；推理则是训练完成的模型接收请求并生成结果的过程。企业使用越频繁，单次推理成本越容易累积成显著差额。不过，这一平均价格没有披露样本、权重和统一计费条件，只能视为方向性信息。
缓存也会明显改写成本。缓存读取是重复内容不必重新计算，类似直接翻阅已经整理好的笔记。DeepSeek V4.1 Flash 约90%的调用来自缓存读取；OpenRouter 称，在这种使用结构下，其成本比 GLM-5.3 Flash 等相近模型低约5倍。因此，这个数字不能简单理解为所有常规调用都便宜5倍。
企业开始把中国模型接进工作流
调用增长最值得关注的地方，不是榜单本身，而是中国模型开始进入海外企业的日常工具链。报道列举的案例包括：Airbnb CEO Brian Chesky 在2025年10月称，其 AI 客服智能体大量依赖阿里千问，并评价它“又快又便宜”；DoorDash 已部署 Kimi K2.6；Coinbase 则在尝试通过内部模型网关，把智谱 GLM 5.2、Kimi 2.7 等开源模型设为工程师的默认选项。
这些案例的成熟度并不相同。“部署”“尝试设为默认”和大规模生产使用不能混为一谈，但它们共同说明，中国模型已经不只在国内竞争，也开始进入全球企业的候选供应链。
开放生态降低了这一步的门槛。这里的开放生态，是指模型通过公开权重、兼容接口和不同云平台进入应用。公开权重意味着把训练后的核心参数开放出来，企业可以自行部署和改造；兼容接口则让开发者更容易替换模型，或让多个模型按任务分工。代价是流量也更不稳定：开发者能迅速切入，也能迅速切走。最新一周，美国模型调用量环比增长31.6%，中国模型增长7.9%，领先并非锁定。
为什么这是一个拐点
过去，国产模型出海常被理解为能力追赶。现在出现了另一条路径：不必在所有评测上第一，而是先凭足够好的能力、较低成本和容易接入的方式，承接大量日常任务。如果这些任务长期留在企业工作流中，中国模型就可能从“可替代选项”变成基础设施的一部分。
但调用量还没有自动变成利润。智谱2026年上半年收入9.54亿元，同比增长399.7%，开放平台和 API 贡献超过八成，相关业务毛利率由-0.4%升至24.6%，公司仍亏损20.72亿元。MiniMax 同期收入1.17亿美元，同比增长283.1%，六成来自海外，毛利率约17.8%，净亏损3.58亿美元。两家公司币种、业务范围和会计口径不同，不宜直接比较，但都显示出同一个现实：规模已经增长，商业闭环仍在形成。
局限与未知
- “接近3倍”只是一周内的 OpenRouter 流量，平台客户结构、路由策略、促销活动和长文本任务都可能影响 Token 数，不能外推到全球全市场。
- 低价是否可持续仍不明确。现有价格比较缺少输入、输出、缓存和上下文长度等统一口径，调用量也不等于收入与利润。
- 出海还受供应商原产国和政策限制。材料显示，美国国防部及其承包商已被禁止使用 DeepSeek 开发的 AI；德勤调研中，77%的企业会在选择供应商时考虑原产国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