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行为表演结束后，剩下的往往只有照片、录像和目击者的记忆。几十年后，美术馆要怎样把它重新交给观众？2026年11月18日起，罗马国立现代与当代艺术美术馆（GNAMC）将以“Historical Works & Transforming Energy”回应这个难题：把 Marina Abramović 的早期表演、可由观众接触的物件和行为艺术传承机制放进同一场展览。它既是艺术家八十岁之际的回望，也是观察行为艺术如何从边缘实践进入国家级美术馆的一扇窗口。
目前公开信息全部来自《Domus》的一篇预告，展期、作品清单和现场呈现方式仍未完整披露。文中“最完整”等说法来自艺术家、馆方或报道方，并非独立比较所得。
两件作品，拉开一条三十五年的线
据《Domus》报道，展览将汇集超过150件作品，范围从1974年的早期行为表演延伸至最新创作。开篇并置《Rhythm 0》和《The Artist Is Present》，策展人 Andrea Tarsia 称，两者相隔35年，其他作品将在这两个端点之间建立联系。
这组开场很直接。《Rhythm 0》把艺术家的控制权交给观众。根据 MoMA 整理的记录，Abramović 在六小时内任由观众使用72件物品，其中包括玫瑰、蜂蜜、刀、鞭子，以及枪和子弹。互动逐渐越界；表演结束后，当她重新主动走向人群，参与者反而散去。作品追问的不是艺术家能承受多少，而是观看者在获得权力后会做什么。
到了《The Artist Is Present》，危险不再来自器物，而来自长时间的注视。2010年，Abramović 在 MoMA 与观众沉默对坐。MoMA 与《The Guardian》记录的一幕后来广泛流传：昔日伴侣兼表演搭档 Ulay 坐到她面前，两人认出彼此、流泪并隔桌握手。行为艺术由一次性的现场，变成可以经由影像进入流行文化的事件。
美术馆怎样收藏“发生过的事”
展览不会按年份排成一条生平年表。历史部分将采用主题编排，把相隔数十年的作品并置，强调 Abramović 创作中人与人、艺术家与观众之间的关系。
据《Domus》，这也是首次在同一展览中集合三类内容：历史表演，包括《Balkan Baroque》；此前威尼斯项目中的 Transitory Objects——供观众直接互动的“过渡性物件”；以及 Marina Abramović Institute 的参与。该机构由艺术家创办，用于推广、保存和传递行为艺术实践。
这里牵出行为艺术进入美术馆后的核心问题：原作若是一段不可复制的现场，机构究竟收藏什么？“再表演”（reperformance）是一种答案，即由艺术家本人或受训表演者重新执行作品。它让作品得以保存和展出，也带来真实性与表演者劳动条件的争议。此次展览把历史作品、互动物件和传承机构放在一起，等于把表演、遗存与制度三层同时摊开。
罗马不是随意选择的地点
Abramović 与这座城市的关系早于此次回顾。据《Domus》，她在1973年于罗马 Museo d’Arte Contemporanea di Villa Borghese 上演首场行为表演《Rhythm 10》。早期 Rhythm 系列把身体置于刀、火、药物乃至观众支配之下，以风险检验艺术家的控制权和观看者的伦理责任。
展览开幕还与意大利女性获得选举权80周年相逢。GNAMC 馆长 Renata Cristina Mazzantini 因而把 Abramović 称为女性解放与自由的象征。不过，这仍是馆方赋予展览的阐释，而不是作品唯一的阅读方式。
这次回顾为何值得看
策展由 Shai Baitel 主导，历史部分由 Andrea Tarsia 负责。《Domus》称，这是 Abramović 首次没有直接参与自己展览的策划。艺术家把它描述为一次“通过别人的眼睛”观看自身创作的机会，而不是封箱式的生涯总结。她还表示，下一步想转向幽默，因为自己的作品已经过于悲剧。
这个姿态与展览的制度意义恰好形成张力：当一个曾用身体、疼痛和危险抵抗固定边界的艺术家，被国家级美术馆整理为150余件作品，行为艺术已经进入主流；但谁来解释、保存和重新执行它，也因此变得更重要。
局限与未知
- 《Domus》称展览横跨“近65年”，但同时把作品范围写为从1974年至今，两种口径明显不一致。
- “首次汇集三类内容”及“首次未直接参与策展”均只有这一来源，仍待馆方资料或独立报道确认。
- 已知开幕日为2026年11月18日，但供稿未给出闭幕日期，也未说明150余件作品中哪些将以现场再表演呈现。